5月的一个清晨,五岁幼童曹俊芝猝死的消息,像风一般传遍了原本平静的四川省叙永县的南山村。
孩子死了,死得突然;村民们前去吊唁,发现曹俊芝的死有些古怪。比如:孩子死了,孩子的母亲第二天就下地干活,甚至还说,这娃早就该死了。这些种种异常迹象,让人们深感疑惑,有村民拨打了报警电话。很快,警方赶往曹俊芝家。然而,孩子已经下葬。侦查人员开始走访调查。不过,面对民警的询问,村民们却不说话了。五岁的孩子怎么突然死亡?村民为什么报警?为什么在报警之后却又保持沉默?他们怀疑什么,但又似乎担心着什么?谜团笼罩着这个偏僻的乡村。而此时,曹俊芝的母亲张流会突然说,曹俊芝是被人害死的,她怀疑嫌疑人是他们家的邻居曾庆才。
曾庆才是张流会家的邻居。怀疑曾庆才是因为曹俊芝死的头一天下午,他偷吃了曾庆才家的蛋炒饭。一个五岁幼童吃点邻居家的蛋炒饭怎么就会死亡呢?蛋炒饭里难道真有问题?据曾庆才的父亲回忆道,那天,曹俊芝来他们家,看到地上放着的锅,扒起锅里的饭就吃。曾庆才说,那锅里的饭是给自己的孩子留的,蛋炒饭根本不可能有毒。但,张流会却说,自己的孩子吃了那碗蛋炒饭,睡下后就再也没有醒来。曾庆才似乎没有理由下毒。“中毒”的说法让警方感到怀疑。民警了解到,张流会得知儿子偷吃了蛋炒饭后火冒三丈,当时曹俊芝非常惊恐。张流会粗暴地将五岁的儿子曹俊芝提回了家,之后,曾家人便听到屋内传出的阵阵哭喊和叫骂声。从傍晚七点一直到凌晨两点,曹家的灯一直没有关过。整整一夜过去了,直到第二天消息传出,五岁的曹俊芝已经死了。可是,一个母亲真的会因为偷吃一碗蛋炒饭,就将亲生儿子活活打死吗?似乎也不大可能。为了揭开事情真相,四川省叙永县公安局决定开棺验尸。
当包裹着曹俊芝幼小尸体的白布被层层揭开,现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年仅五岁的孩子的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骨折伤、撞伤、掐伤、烫伤。而尸体解剖显示,孩子的内脏器官更是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最后,法医在孩子的胃里找到了之前的争论焦点——蛋炒饭。尸检表明,蛋炒饭里没有毒。多个器官损伤,出血伴创伤性休克死亡,这就是藏在白布包裹下的秘密。这个无辜的孩子用他幼小的身体留下了最直接的证据。村民指控,虐待孩子的不是别人,正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张流会。
母亲张流会被警方逮捕。不久,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了张流会涉嫌虐待致死亲生儿子曹俊芝案件。在法庭上,张流会否认曹俊芝身上的伤是自己虐打所致,孩子因为多处受伤没有医治,最终导致多器官损伤衰竭死亡,作为亲生母亲,作为监护人张流会竟然认为自己没有责任。据村民反映,五岁幼童曹俊芝生前居住的地方是一个狭小简陋的楼梯拐角,一张用木条拼成的门板,便是孩子的睡床。平时,母亲张流会经常将儿子禁锢在家中,不给孩子任何食物。让孩子睡楼梯间,将孩子禁锢,不给孩子饭吃,对于这些村民们亲眼目睹的事实,张流会却说,没有人亲眼见到自己殴打儿子,现在儿子已经死了,这事死无对证。这个时候,孩子父亲的证言成了关键。曹俊芝的父亲名叫曹思位,常年在外做生意,很少回家。当警方询问时,他也指认,孩子的伤是张流会一手造成的。然而,张流会这次又有了新的说法。张流会说丈夫要害自己,丈夫是自己的仇人。而且,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加让人大跌眼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曹思位突然翻供,说妻子张流会没有打过孩子。曹俊芝的母亲张流会否认所有指控,曹俊芝的父亲曹思位当庭翻供。就在这个时候,公诉人请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证人——曹俊芝七岁的姐姐,曹寄榕。这个七岁的女孩亲眼目睹了母亲是如何虐待弟弟的。据曹寄榕说,曹俊芝要死的那天,妈妈张流会回来听说曹俊芝偷饭吃,就把曹俊芝提回来,然后用烤烟棒打曹俊芝,打他的脚,又打他背。我妈又用脚一下子踩在曹俊芝的肚皮上。这就是曹寄榕看到的一切,这个七岁的女孩,亲口指控了自己的母亲在弟弟去世前一晚的所作所为。面对女儿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事实,面对法庭上铁一般的各种物证,张流会无法狡辩,也无力狡辩。可是,张流会和曹思位育有三个子女,为什么要独独虐待自己的二儿子曹俊芝呢?
事情还要从2003年说起。那年,张流会和曹思位在已经有了一个女儿的情况下,又生下了第二个儿子曹俊芝。为了躲避超生费用(罚款),便把曹俊芝生下来之后寄养在了别处。那个时候,作为一个母亲,张流会很爱这个孩子,很想念这个孩子。2007年3月,孩子四岁,张流会无法忍受与儿子的分离,终于将儿子接回了家。因为超生了这个儿子,曹思位丢掉了村长的职位。因为接回这个儿子,夫妻花掉了多年的积蓄。张流会觉得自己付出了很多。孩子从小寄养在外,与亲生母亲之间本来就缺乏感情基础。而幼小孩子不懂事的行为,更是引起了张流会极大的愤怒。张流会今年四十一岁,是南山村的一名普通村妇。可是说起这个女人,村民们无不谈之色变。村民们都觉得张流会德行不好,很周围的人谈到这个女人都怕她,始终不想跟她接触。不肯认妈的孩子,又碰上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悍妇,悲剧便从此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因为儿子不喊她妈妈,不听母亲的话,张流会就开始用各种残忍的手段“教育儿子”。案发前一天,曹俊芝又被母亲关在家里。因为没有饭吃太过饥饿,趁机偷跑出来吃了邻居家的一点蛋炒饭。而年仅五岁的孩子却并不知道,他将因此而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
[回头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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